可她自出生起,恣意了百年,从来都是别人觑着她的脸色行事,又何时有过她揣摩别人的喜怒的时候?虽则自打对江郁动心以来,为着他狠狠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跌跌撞撞的学着、懵懵懂懂的吸取着,可效果仍旧不理想。
——更别说江郁自来性格内敛,喜怒从不展露人前,更是让此事的难度大大的提高了。
就例如现下,她如何也不能从少年低垂的眼眸中看出任何一种情绪来,只能看着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微敛着,半垂着眼帘望着自己。
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平静的让人生出隐隐的忐忑来。
苏萤心下坠坠,扯了扯江郁的袖袍,声音又软又轻,却带着几分想要心上人理解自己的迫切:“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我的气呐?可我当真不能说……兄长千叮咛万嘱咐过,事关重大,我……”
“殿下行事自有缘由,不必与我解释。”
——没有说完的解释就这样被突兀的打断了。
少年的语气平静至极,丝毫没有被隐瞒的怒意,那双漂亮剔透的瞳仁落在苏萤身上,淡漠万分。
不论是言语、还是动作,都在传达出同一种意思——江郁对她并不在意,更别说对她所做的事了。
挂在眉梢眼角的笑意颤了颤,差点点就要维持不住。苏萤只觉得好似有谁狠狠掐住了自己心尖软肉,重重拧了一把,又酸又涩。
可下一刻,苏萤却又立刻打点起了精神,压下那股子酸涩,抱着江郁的手臂继续哄道:“是是是,我没有和你解释,我不过就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