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把他拉在一旁:“我们对对戏。别急,我等你,对到你投入角色为止。”
从导演到道具小工,今天的心情都有点兴奋,兴奋之中亦有紧张。
本地最红的小生李颀跟好莱坞回来的程安邦演对手戏,大家都好奇效果会怎样。
各人看见他俩友善地在对戏,似乎不会有意气问题发生。
导演任澄刚四十出头,穿得像个嬉皮士,是出名的疯狂导演,坐着站着躺着都想着拍戏,从二十八九岁起,他已被视为潜质无限的导演,而他的戏虽然未必每部卖座,但每部都有新意,创作力旺盛,大受好评。
任澄一拍起戏来,是不用吃饭睡觉和上厕所的,工作人员叫苦连天之余,却也每每为拍出的好效果而自豪。任澄是有他的一群忠实助手的,虽然他随时改变主意。
请程安邦回港拍戏是他的提议,任澄的炯炯双目注视着在对戏的程安邦和李颀,对副导演说:
“今天不拍第三场,反正布景一样,先拍尾场,程安邦死的那场。”
副导莫名其妙。
任澄说:“我有个奇怪的感觉。李颀和程安邦之间不晓得存在种什么把他们连在一起的东西。趁着这种感觉还没消失之前,我想先拍尾场。”
副导传了消息,程安邦花了整夜揣摩的第三场,完全用不着。
李颀倒无所谓,对安邦说:“任澄常是这样的,多拍几天你便惯了。”
“怎么第一天便要我死?”安邦道:“我还以为电影界是迷信的。”
“也许任澄怕你拍了一半跑掉,先拍了结局再算。”李颀道:“他是个很爱惜演员的导演,你得信任他。”
“我们都没有对白的,我死,你哀悼。”程安邦说:“怎么搞的,我都没想过怎么死法。”
化妆师催着他俩去改改妆,到服装间替他们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