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烂好心的后果就是,大半夜的,他孤零零地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吹风喝酒。
酒的味道很特别,据说是用村里曾经特有的一种花酿成的,藏了很多年的陈酿,比他之前喝过的任何一种都甜。他喝完壶中酒,把壶随手一扔,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白天村长拉着他颠三倒四地解释了半天,说那是大巫师的遗言,只有他能救这个村子,请他今晚上祭台。他虽然不信什么巫傩鬼神,但长年走南闯北,热心惯了,便答应得很痛快,只当日行一善给村人求个心安。
如果到时真的有风浪来了,他一介凡人,也没什么通天彻地或是大禹治水的本事,只好自己带头跑路。
至于那位大巫在遗言里提到的海神,他不信这些,因此没怎么放在心上。
面具被丢在地上,白遊把它捡起来拍了拍,试着把它重新扣在了自己脸上。
那面具很旧,没抛光,铜面上锈迹斑斑的,外侧是个鬼面,眼珠子有拳头大,上面用黑漆点了两个不太对称的眼仁,还长着一口狰狞的獠牙。内侧边缘有一圈凸出的阳线,刚好能扣在他脸上,严丝合缝。
就像为他订做的一样。
白遊回忆起白天见到的那些朴实的方脸村民,心说果然只有我这种俊俏的下巴才戴得上这面具。但这玩意龇牙咧嘴的太寒碜,实在配不上他这样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他便一手抓住鬼犄角,想把它摘下来。
月亮被乌云悄然遮拢了半面,旁边拐杖上挂着的铃铛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半旧的红丝带狂乱地飘舞,阴云迅速笼住了整片天幕。
脚下隐约传来海浪拍击的声音。
白遊心想不妙,神神鬼鬼的都不可信,老子这肉体凡胎果然拦不住发水。还是应该趁早下去,让村长赶紧带人跑路。
他刚转过身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他转头,见一个男人出现在祭坛边缘,坐在石台上,背靠栏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