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欢喜之事,他都想与师兄同享。
沈文璟打开其中一封,明黄的宣纸上浓墨铺染,写着主人所遇到的山下有趣之事,那信封上的字如同主人一般,行云流水,铩羽破穹,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可磨灭的肆意。
沈文璟用指尖摩挲着宣纸,仿佛能感受到信的主人当时是多么珍贵这封信。
那人用银钳挑了挑跳出一个烛泡的灯芯,调大些烛光,借着昏黄烛灯,铺开这张宣纸,提笔挥墨,一笔一划都道尽了相思情长。
信中多数写的是他所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有鳏寡孤独的老人受难,却无人替他鸣怨的凉情;有新婚夫妇反目成仇,不惜借魂相杀的残怨;也有父母双亡的弃婴,不堪世事炎凉,抱石沉河的无助;还有双目失明的老妪,历经半世人情,看透生死,与她交谈的情真意切,超乎生死的淡然。
只是每一个事情结束,信的末端都会有一道小小的喟叹,如若这些事情都是两个人一同经历,那其中滋味,必然又有一番韵味。
沈文璟何尝悟不出信中思念,虽只字未提想念,可想念却藏在字字句句中。
信中也有写凡尘琐事,譬如信的主人下山去了哪些地方,山河湖海,鹏程万里,有荒无人烟的僻岭,有人声鼎沸的闹市,有湛蓝无垠的阔海,也有白雪皑皑的雪山……
有时信封之中还会夹杂着一些琐碎之物,傲昂山的一块碎石,苍雨岭上的一根雁尾,猎曲山上的一个玉坠,抑或是清息泉的一捧凉水,他放在银瓶之中,夹杂在信封里,托明月相送,寄托思情。
他总是知道沈文璟最想要什么。
沈文璟对那些金山珠翠早就司空见惯,粉雕玉彻的玉如意在他眼中与铭垣峰上的任何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别无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