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立场不同,何必如此。
本想劝诫几番,但望着国民兴高采烈地欢庆,转头再见大汗捋着髯须一脸欣慰,便仅能轻叹气,仰头抿了口生辣的酒,辣至喉头生生住了口,抬头又见已进行到仪式第二步,辛辣的酒浇在顾澜舟的伤口上,他在车笼里避无可避,亦不曾避过。
辣酒浇在发髻上,濡湿的墨发散落,挣扎间垂着发尖滴落。
他依然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挥手掐住某位西北兵的脖颈,夺去手中的酒壶,用力挥掷到远方,碎成零落的瓦片。
可想而知,他的反抗,引得西北兵更为亢奋的施虐。
待他禁不住来日的虐待短暂昏迷后,被众人在车笼四周燃火,他手忙脚乱地拍熄身上燃起的点点星火,狠狠地踢着木笼子燃起的星点,却像受到重击般,忽然猛地收住挣扎的动作,扶住栅栏顺着落下,捂紧肚腹坐在中央。
他从未停止过反抗,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直至衣不蔽体、遍体鳞伤地退场。
篝火晚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不过是其中的一段插曲,泄了众人对战争的愤恨。
呈上的羊肉鲜嫩多汁,她却想起了顾澜舟扑火的身影。
于是她找了借口离开,走到关押顾澜舟的狱中,她屏气凝神飞升至铁窗边,趴着朝里面丢了几瓶药,连续的咚咚声却惊醒了他。
幽亮的月光透过铁窗,见他从稻草堆里坐起,轻轻地掩着肚腹,本是禁皱的眉头,却忽然舒展开,昏沉的眸中聚光,像是在濒死挣扎的火热中找到了水源的雀跃,捡起药瓶,抬头茫然道:“江遥,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后悔将我留下,要救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