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起笑着点头,不再多言一句,只重新找了根苇管,在里面倒入蜡汁,就着那豆大的烛火将它点亮。
于是那晚,孙府的家丁们见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景象:同一张几案上,大公子饥不择食大口吞着牛肉,甚至顾不得擦一擦漏出嘴角的涎水;而另一边,二公子则笔走龙蛇,在竹简上飞快地书写着胸中锦绣。
“好像是反过来了呢?”守夜的家丁看着兄弟二人映在屏风上的影子,忍不住窃窃私语,“我记得以前,是大公子伏案疾书,而二公子总是眼巴巴地守在一旁,啃着手里的肉脯。对了,二公子现在写的,也是大公子尚未写完的兵书吧。”
“山水轮流转,此一时彼一时,一家子兄弟,不是你压我就是我压你,说不好的。”
“可他们又不是亲兄弟”
“不是亲的又怎样,一家不能有二主,一山不能容二虎,这话总没错的。”
月下柳稍,阿申将案角上的砚台挪至眼下,又从袖口掏出滕玉交给自己的玉镯,凝着它看了片晌后,将它放进砚台中。
黑和白交相辉映,他用两指捻起紫毫,在砚台里轻点了三下,口中道出一句话来。
“天白颢颢,雾雨淫淫,魂乎无往,魂归来兮。”
砚台中本是无墨的,随着这句话出口,却在底部聚出一抔黑水,稍顷,源源不绝的墨汁从下面翻涌上来,像是一口沸腾的小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