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再正经不过,绝无半点调侃或者恼怒。东方既白见他如此,自个倒无故心虚起来,干吞了口唾沫后,结巴道,“都都行,那不如就说说滕玉公主吧。”
说完,想起这种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索性豁出去了,“山君你不是从纪国逃亡到闵国的吗,怎么会认识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的?”
头顶的树荫中早蝉喧鸣,融入薰风中,像某种来自远方的不知名的呼唤。东方既白听新蝉的咽声,无故起了一身的冷汗,梦里玄妙的宿命感尾随而至,对她穷追不舍。
阿申从袖口中取出一只木匣,搁在东方既白耳边摇了一摇,“小白,听到了什么?”
东方既白打了个激灵,“浪浪声。”
阿申凄然一笑,“这里面是泉眼。”
“泉眼?”
“嗯,”他看着东方既白,目光却已穿过她落到千年前,那个暮鸟归林的黄昏。冠如华盖的杏树下,有一池水,水面上浮着杏花和杏花的影子,虚实难辨。
“泉眼,就是龙的眼睛。”他仰脸,看婆娑树影穿过自己落在脚下,晃出大小不一的光点,唇畔沁出一丝笑意,“我和滕玉,就是因它而相识的。”
申奢盯着池子对面那个人很久了,可她只看着飘着杏花的池水,没朝他这边瞧一眼。
已是黄昏,群鸟叫着归林。他被叫声惊动,只抬头朝上方那片由羽毛和翅膀交织成的暗影看了一下,便听到前方“扑通”一声,不见了那条在池边守了半下午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