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飘过一道黄符,上面朱砂描画的符咒他再熟悉不过,可张懋丞万没想到,有一天,这黄符竟然会冲着自己过来,不偏不倚,贴在了脑门正中央。
张懋丞觉得被从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都被冻上,连唇舌都动弹不了,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东方既白随手扯下根柳条,揪下柳叶念了个咒后,将那脆嫩青枝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就像着牵一头老牛,将他朝山径上拉去。
“姑娘”
况尹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想唤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方才,他已将所念所想表达得再清楚不过,其后之事,他不想过多纠缠逼问,恐给她造成更多困扰。
毕竟,章台城中有关他和她的流言已经传得沸反盈天,就连这做了新鬼的老道都要调侃嗤笑几句,她一个孤身女子,怎么受得起?
况尹望东方既白牵绳的背影,抬手招呼站在十余丈外的承保过来,喝了他递上来的一碗兰雪茶后,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常听你说,城中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家里的小厮丫鬟,你识得七八,这话,不是在在夸海口吧?”
承保将况尹手里的水碗接过,笑道,“自然不敢在主君面前扯谎,只不过,承保心里也清楚,他们与我亲近,看的是况家的面子,又不是我承保这张脸。”
“成。”况尹使劲捏了一下承保的肩膀,“你今日就把话散下去,说是我况尹倾慕东方姑娘,日日上山纠缠叨扰,东方姑娘却嫌我纨绔乖戾,嫌我任性娇养,嫌我胆小怕事,屡次拒绝,不胜其烦。”
承保听得瞠目,“主君,小的不敢不敢瞎传这些诋毁主君的话”
况尹见承保吓得汗出了一脸,自个先乐起来,“放心,我教你的话,出了什么岔子自然由我替你兜着,再说了,这也算不得什么诋毁,不就实话实说嘛。”
承保咂舌:别的倒还好,只那胆小一条,平日谁不小心提起,便要惹得况尹动怒,今个,他倒自嘲起来了,也不知那小道姑给主君灌了什么迷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