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去还是慢了。殿下素来多眠,本以为太医前来问诊殿下会晚些歇息即便她一下马车连伞具都没顾得上拿,直奔殿下的寝阁而去,也还是没能赶上。
于是,她无甚法子,又不愿去打扰她休息,之在外间淋着雪站了一刻。等到阿詹出来,便知道殿下已然睡熟了。
何凌蹙眉。
好看的平眉多了几分凌厉之色。
下回,时候还得掐得准些。
外面的事情扰人,她明明是做惯了这些活的,总也是会在这种时候心生不满。
“何隋,车驾的快些。”晚间总得早点回去了。
“是!”
马蹄声渐响,碾出两道不算浅的车辙痕迹,在雪地之中分外的清晰。
内瓮堂乃是何凌手中一处暗堂,用以关押见不得光的人犯。何凌以往并不常去,这次也是特殊。事关殿下,里面那个人是不得不去一见了。
再下马车时外面的风雪已停了下来。周遭寂静如斯,何凌与何隋进内堂再到内瓮堂深处的路走得安静。
慢慢深入内瓮堂之中,才有声响逐渐显露。
是疑犯和凶犯嘶哑的低吼,与每一堂中用刑器具相互碰撞的声响。这样的声音,离得愈近愈让人毛骨悚然。何隋跟随在何凌身边近十年,这样的场景见的多了哪里还会怕。
见得多了,就只当平常。
何凌略过几个侧堂,径直走向最里靠右的那一间。
门前的禁锢铁索放下,何凌进入其中。
入目是她十分熟悉之人,言官范仁。
说为言官,入翰林院任职已有三年之久。为官之初是棠韫殿下一路扶持他至翰林院,范仁的另一重身份,顺理成章便是棠韫殿下的人。
今日的范仁会出现在这里,可谓说来话长。
何凌不知棠韫殿下为何喜欢这位范大人,在半年前还会时常召范仁入府,说些民间的奇闻异事,山间传说。见棠韫殿下每每都兴致颇高,范仁长相俊美,喜爱与他相交的人不在少数。殿下与他谈笑,他的谈吐举止算是得体,何凌也便默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