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小孩蜷在被窝,在靠墙的宽大双人床上?就?像只?走失的可怜幼兽。分明恐惧到极点,却仍克制着崩溃下的大哭,不敢暴露破绽和脆弱。
正如对别人远离忌惮自己的深刻理解,他清楚的接受没有任何人会来救他的事实。
冰凉的身体逐渐恢复,男孩在朦胧睡去前一遍又一遍环顾房间?,生怕看到这里又会少了什么。
或者,多出什么。
这一睡,陆景玉的噩梦再次降临了。
睁眼屋内昏暗无比,唯独窗户外闪烁微光让他看清床边。
他意识清醒,但不能动,不能呼吸,使尽浑身解数还是困在这似梦非梦的场景里。
一双被碾烂的血手?探进?蚊帐缝隙,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向两?侧撩开,缓缓形成一个三角空间?。
浓密黑发?千丝万缕悬下,冰凉发?尾蹭过他的额头。他终于与这十多天来徘徊在他周围,虎视眈眈的女鬼正式见面。
‘你看得到我吗’
‘你看得到我吗’
‘你看得到我吗’
······
这张脸血肉模糊无法辨识五官,他能找到嘴的位置,是因为她在不断说话?,机械重复着一句。但这全然没有焦灼和急切,只?是冷冰冰的,充满着欺压的恶意。
破碎的牙扎满口腔,刺穿皮肉脸颊,她的头就?像颗爆炸后?干瘪的人皮球,蛆虫蠕动,钻出她凹陷溃烂的眼。
一点点,一点点,在他跟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