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放完人, 她长长吐出口气。
然后才转过身, 爬上床榻伸手去捞放在里侧的衾被。
而裴君慎这时终于恢复一丝模模糊糊的意识, 他强撑着睁开双眼, 正好看见鬓发微散轻轻喘息的崔英,“娘子……”
昏黄光晕下, 他轻喃出声, 同时毫不犹豫地用身上仅剩的力气攥住崔英手腕, 将她往身上一拉——
“唔!”崔英扯被子扯到一半,手腕突然失力,柔软唇角猝不及防就撞上了裴君慎坚硬的胸膛。
衣衫上冰雪融化的凉意和他身上如火炉一样炙热的体温同时渗进崔英的皮肤。
冰火两重天,她又气又无奈,只能抬起下巴望向身下这个不知道到底是醒着还是昏了的男人, 一字一顿地念起他的名字:“裴君慎, 都生病了, 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不过这回躺在床榻上的裴大人是真听不见了,方才那一拉已经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感受到禁锢在手腕上的力气渐消, 崔英眼睫轻闪,动了动手, 没想到很容易就把自己的手从裴君慎的大手中抽了出来。
“夫……君, 你又昏睡了?”
她挑了挑眉, 手指顺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的往上跳,滑过胸膛与脖颈,最后落在他苍白而消瘦的脸颊,轻轻戳了戳。
毫无动静。
崔英顿时又恼又笑。
方才在书房时,他若能昏睡得这般安生,她也不用提心吊胆地飞奔着去找他,生怕他出了事。
大雪皑皑,天色到这会儿竟都还暗着,屋中计时的红烛却已燃到卯时。
不知道裴叔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崔英从裴君慎身上爬起来,给他盖上了被子后便出门去偏房中唤醒了簪秋,让她去前院书房帮她把那桶热水提到后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