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多新鲜啊……你以前没吃过煎饺?”老头的声音听上去很纳闷。

“没有,这个啥咸鸭蛋,也没吃过,那薄荷梅子饮,倒是有所听闻,却非咱这种大老粗能找来的!”

老头过了半晌,才发出砸吧嘴的一声轻啧:“再给我说说你们打仗那会儿的事吧……”

“这有啥好说的嘛,无非就是肩膀顶着脑袋上,要么砍死蛮子,要么被蛮子砍死……也就是刀被地府给没收去,不然定让老爷子开开眼!我那把刀,可是砍过八十一个人头!”

听到这儿,沈春行若是再不明白,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她偏头,一瞬不瞬地盯住薛永安的眼睛。

“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哪年出生?”

薛永安微微垂首,掩住眼底晦涩,一字一字,字字敲在小姑娘的心头。

“我生于永兴五十八年,幼时长于农家,后遇战争牵连,弃文从武,自此在军营扎根一十二载,直到大周朝即将覆灭,天子弃中州百姓不顾,妄图引蛮子入关与诸侯相斗……”

少年声音极淡,并无一位铁血将军该有的威严,亦无两世为人看破一切的坦然。

他只是在平铺直叙地把自己剖开,摆到小姑娘面前,既希望她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又怕,这样的自己会令她失望。

“死后,我与众将士坠入地府,判官言我等虽无罪,却背负太多命债,若脱不去浑身怨气,便无法再入轮回。”

沈春行在少年的叙述中,渐渐回想起奈何桥边的初次相遇。

她当时为什么要跟他搭话来着?

恍惚间。

眼前那沐浴着暖橙色光晕的少年,与一道挺拔清俊,即便魂体将散,仍满脸漠然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从十八层炼狱中走过来回,仍没能抹去心底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