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赶到时,李氏只被埋住半截身子,然口鼻皆暴露在泥土外,她之死,不在于土埋。”
想到今日可能出现的下场,李招财哆嗦着嘴唇,再也无法挺直腰板。
李大嫂这会儿缓过劲,忙辩驳:“那也不能赖我们身上……许是被济昌药铺吓死的!我婆婆本就胆小,遇到这种事,早吓得魂都没了……”
褚子亦压根不搭理,自顾自往下说道:“而经过仵作解剖,发现李氏胃中并无食物残留,能达到这种程度,起码三日未进食。同样,她的血液中,亦无丝毫药性!”
“由此可看出,李氏入住济昌药铺后,不仅没有吃药,甚至还要忍饥受饿。后又受到惊吓,这才因一场热病,就此丢掉性命。”
李大嫂面色唰得惨白,回想起方才那张沾满鲜红的白布,当场呕了一声。
“你们,你们竟敢剖尸!堂堂读书人,竟不知死者为大的道理?”李招财气得差点又要跳起来,奈何浑身的劲都似被抽去。
门外响起哗然声。
既为场间荒唐的案子,亦为剖尸之举。
这对于古代人而已,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薛永安掷了掷惊堂木,面对众人火辣的目光而神色不改,眉眼处冷厉中暗含着股道不明的坚毅锐气。
“我只知,天理昭昭,既进了衙门,便不容蒙冤。”
“若想这世间少几个死不瞑目者,当行雷霆手段。”
“即便为此冲撞诸天神佛,使得文气不肯再加诸于身,亦在所不辞。”
片刻的寂静后,不知是谁道了一句“好”!
大伙儿望向李家人的眼神,顿时只剩下憎恶。
杀人偿命,何况是亲生老娘?若小薛大人今日不曾剖尸,那李氏到了阴曹地府,只怕也难瞑目!
褚子亦闪过异样情绪,似有惊讶,以及微不可查的兴趣。
可他很好地掩饰住,悠悠说道:“你三人方才亲口承认,自打李氏入住济昌药铺后,轮流前往伺候,送饭煎药皆出自尔等之手,且亦有相邻病人的家属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