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抿嘴偷笑,牵起吴敏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吴管事生前对沈家多有照顾,如今不过是尽点心意罢了,阿姊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

她把黄纸递给吴敏,又道。

“活人做过的事,死人未必不能知晓,你们姐弟俩只管把日子过好,方才不误了叔叔婶子的一番心意。”

沈春行的目光从吴敏身上转向吴用,在那双单纯明亮的眼眸中停了一瞬,忽又笑笑。

“若是以后遇上难处,记得来寻沈家,只要我在,麻烦便不是麻烦。”

沈家大丫头在庄子里是出了名的“疯丫头”,可吴敏听她说完,竟莫名感到股踏实感。

家徒四壁,前路未卜的担忧,仿佛当真传去了地府,会有人听见,会有人祈祷……为了不让死去的爹娘继续替活人受苦,吴敏眼神变得坚定许多。

刁氏犹疑着扫了那黄纸好几眼,在身前小人儿一声声的感谢与渴盼眼神中,慢慢反应过来。

怕是又被大丫头涮了!

她拿那黄纸本就是为了赠与吴家姐弟。

之后。

刁氏把要聘请吴敏的事情道出,没等说出报酬,吴敏便一口答应下来。

“我知大娘是想照顾我家,就凭春行妹妹的能力,若她想识文断字,定然很快便能胜任。”

刁氏扫眼大丫头,没说话。

有些事总要过明路,才能堵住外人的口。

“大娘说如何便是如何,咱姐弟俩的命都是沈家救回来的,给沈家做牛做马都是应该!”

“只可怜幼弟体弱,若能求得一口吃食,便已足够。”

吴家只剩下俩孩子,种地艰难,因而不敢多要救济粮,只堪堪拿了几升米,估摸连腊月都难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