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面。

蔚达正站在马棚前,他习惯于在出发前再喂喂马,没想到竟会碰见这有趣的一幕。

昨日便是这家子给整个队伍留下深刻印象,今日又是他家的丫头,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太聪明。

蔚达意味深长地瞥眼小姑娘,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沈春行在驿卒的帮助下灌满水,顺手将戴着的珠花取下,塞进驿卒手中,一口一个“多谢大人”。

那驿卒瞧着也才二十啷当,平日里哪受过这般尊崇,别看昨日接待了许多人,却是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拎不清。

此时既觉面上有光,又怕被蔚达听见,假意推辞起来:“我算什么大人啊……”

话音未落,手里又被塞进副耳坠子。

“您这是哪里话,小女子向来钦佩吃官家饭的人,想来大人定然是有勇有谋,方才能在此当差。”

漂亮话谁都爱听,驿卒翘了翘嘴角。

“说来实在厚颜,家中上有年老祖母,下有三岁幼弟,行走艰难,还望大人能垂怜,能否将那板车换与我?”

驿卒顺着沈春行手指方向望去,又颠了颠手中分量。

这回他没有再看蔚达的脸色,一口答应下来。

流放犯用钱财换取物资乃是惯例,便是随行官差也不能挡了驿站赚钱的门路。

若不是小姑娘家境清贫,便是骡车牛车,也未尝不可。

沈春行眉眼弯弯,连喊了好几声“大人”。

她面容娇俏,长得又显小,只给人种邻家妹妹的讨喜感,而不会生出龌龊心思。

驿卒被哄得高兴,等到沈春行离开的时候,还破天荒地往板车上扔了个南瓜,引得蔚达瞅他好几眼。

“自家种的,不值啥钱。”驿卒解释了句。

“那板车看起来挺新。”蔚达留下句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开。

可不新嘛,统共买回来没多少天,昨儿自家老子便是用那板车送来的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