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眼神扫来时,便如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于香杉之上,越来越厚、越来越密……直到最后,看似挺拔的香杉树终究会被大学压塌、覆盖、掩埋……

这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威慑与镇压,却更使人喘不过气来……

班头硬着头皮出列,他略略转身,向身后的“同僚们”望去——

直到又过了几息,林林总总约莫二十几个人终于也出列;班头揪住那豪强的衣领,就像一直以来他渴望做的那样……

“是,知县大人!小人这就将这等‘负隅顽抗’的刁民投下大狱!——”

班头在其他衙役和那坐在地上都忘了喊疼的豪强张大嘴错愕的视线当中,迎合着岳奇,将那豪强宛如死狗一般拖了下去。而这种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入夜的时候,岳奇还在大堂熬着夜挑灯夜战,一旁的书吏也眨了眨熬得通红的眼睛:“知县大人,快休息去吧……”

岳奇一边看着钱粮账册,一边神采奕奕地说:“你自己个休息去,我可从来没有要求你陪我……”

他的手又伸向了一旁摆放文书的地方,展开一本明显是“寿宴请柬”的东西,一目十行的看完。

“呵……”岳奇发出一声冷笑,“你们骆家这个最大的硕鼠我还没整治呢,如今竟来请我去参加寿宴了?当真是好不要脸……”

然后一把将那红底金粉的请柬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上,书吏看得一阵肉疼。

“可……”书吏还沉浸在要不要继续陪上峰熬夜的纠结当中,一声急促地呼喊打断了书吏的话。

白日里见过的班头,喘着粗气跑到岳奇的面前,缓了很久的呼吸,说起话来才不算磕磕巴巴——

“知县大人,那些衙役们……又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