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夜摆在餐桌上的,却不是松针春蕊的拿手好菜。糖蟹、炙羊、煎鸭、金丝羹、紫苏鱼……热气氤氲,显然是刚刚做好的。

“这是?”

“属下不才,从书阁中翻到一本食谱,斗胆尝试一番,”李明寂道,“郡主尝尝看?”

剪窗花、扎灯笼,他都是现学的。舒窈实在想不到,食谱上那么复杂的菜,他居然也能做好。

这天下,还有他不会的事情吗?

舒窈藏不住事,心里才起这个念头,已经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对面的李明寂将一块羊肉夹到她碗里,沉着眼眸思索一番,点头:“有。”

这一次,反倒是舒窈疑惑了:“哎?”

李明寂道:“属下不懂人心。”

舒窈嘟囔道:“这算什么回答。”

李明寂却不再说话。

自记事起,李明寂学到的第一种情绪,就是仇恨。萧绥告诉他,他是大梁李氏唯一的后人,复国夺权,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否则,他们不会让他降临于人世间。

他不知如何敬人,不知如何爱人。他自幼学的是杀人的手段,萧绥曾将大雍的舆图呈现在他眼前,告诉他,这些原本都是属于他的东西,想要得到,就去抢回来。

想要,就去抢。

这就是上一世贯穿李明寂一生的准则。

如今他能从容地坐在她的对面,是因为他经历过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悲痛,他亲手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他不懂人心,所以不知如何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