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眠站在街角,看着这幕。
直到那面写着财源广进的横联被贴到墙上,她才如梦初醒,从静止的状态中脱离,眼睫扇动几下。
因为长时间的凝视,她眼珠有些发红,干涩得厉害,一眨泛起层水光。
陆眠用力揉了下眼,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嘟囔了句,“这风有点大。”
脚都冻住了。
其实,陆眠是知道阿姨为什么要哭的,不是真的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而是因为在农历春节这个象征着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得一个人过。
陆珩可以回陆家老宅陪大伯和大伯母,而她回不去。
因为哪里没有人在等她。
若是强行去了,反倒给他们添堵。
外公去世后,陆珩也曾试图过带她回老宅去过年,陆眠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尴尬,大伯母面沉如水,大伯父比陆珩更加沉默,她站在角落惶恐不安,偏偏几人还要维持着面上的和平。
更糟糕的是,到后半夜,她发起了烧。
于是那次过节,大伯一家和她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的。
窗外万家灯火和病房里的静寂组成鲜明的对比,像是场无声的讽刺。
那间医院的隔音条件不太好,所以躺在病床上时,陆眠能清楚地听到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大伯母压低声音说陆珩。
“你说你带她回来干嘛?还病恹恹的,一副养不活的样子。”
“这不是给你爸添堵吗?”
“还有你啊,二十多岁的人,天天带着个小孩子生活,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私生女呢,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给你找那些相亲对象,听到这事没一个不跑的。”
添堵。
陆眠捕捉到这词,病好后,再不愿踏进陆家大宅,过年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