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穆澈红着眼圈,放下了捂着伤口的手。
他在混乱中结束了演讲,再向下看去,全场那么多双期待的眼神都变成了愤怒、不甘和不解。他们把手指高高举起,万箭齐发般狠狠刺痛了他的心脏。于是他把目光留在雷赫的笑容上,用剩下那只充盈着水雾的眼睛悲哀地望着他,然后出乎意料地嘴角一咧,回过头去——卡西拉朝着他赞赏似的点了点头。
他手里攥着的那张演讲稿几乎被揉成碎片,一阵耳鸣,他听不见台下的嘈杂,只是磨着后槽牙,带着凝重的表情下了台。
总算是离开了可悲之地,但刚走没两步,他就腿软跪下了。他撩起袖子,牙齿死死咬住残留着颜料的胳膊,不泄露一点声音。
干涩的颜料漫上眼睛,拼接着皮肤,紧接着泪如泉涌。
胳膊上的血管被咬破,鲜红的液体再次糊里糊涂地流了一地。他紧闭双眼,双肩抽动着,身体颤抖不停。
但没过一会,他就再次调节好情绪,连续两次深呼吸后站了起来,勉强靠着墙,羞耻地抹眼泪。
“别他妈看了。”他压抑哭腔,看向慢慢朝他走过来的神明。
他心情大好,来时哼着七古的民谣。
“哇噢哇噢,迪斯安殿下,你可做了一件大好事!”雷赫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
穆澈却红着眼圈,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少讽刺我。”
“与全世界为敌的感觉怎么样?”
他把眼泪抹干净,为了不让雷赫得寸进尺,就只能口是心非嗤笑一声:“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