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唱到衣锦还乡时,血像是流干,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在终得圆满的戏文里,人像只脱线的风筝,倒在了茫茫雪地里。
襄津城的那个疯子死了,死在一个雪天。
直到死之前,人们才知道,他原来唱戏这样好听。
人群里有人感慨:“这要是不疯,也是一代名角。”
楚颐怔怔看着那地上的人,低喃:“他本该有一个灿烂的人生。”
洛湘眼神空空,心神像是已经不在这里,道:“是啊,他本该有一个灿烂的人生。”
齐萱沉默不语,默默别过脸,转身离开。
“齐姑娘……”楚颐出声,却没能将人叫住。
扶珠从马车上拿出一把伞,走到那衣衫褴褛、满身是血的人身旁。
雪下得愈发大了。
扶珠撑开伞,为他挡住了这世间最后一场风雪。
“啊!”
一声惊呼打破了夜的寂静。
齐萱惊坐起,才发现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梦,急喘了几口气,脑子里那根弦才慢慢放松下来。
察觉房间里另一人准备点灯,齐萱出声制止:“别点灯。”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带着浅浅的哭腔。
没点灯,也没人说话,房间里静了下来。
窗外雪扑簌簌下,比白日里下得更大了。
半晌,齐萱声音低低问:“你说,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
久久没有回应。
漫长的沉默之后,黑暗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