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他已经目不交睫的守了顾知南整整一夜。

他不敢回房间,更不敢睡觉,他一直都在害怕,害怕南宝向他表白这件事只是他的癔症,害怕一觉醒来后,昨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这种巨大的恐惧让他有些窒息,甚至惶恐到不敢合眼。

尽管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触摸着顾知南的脸颊,以确保眼前的一切真的不是他的幻觉,可不管他触摸她多少次,他心底的恐慌都不能减弱分毫。

在这种极端的恐惧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只能像六年前那样,将于顾知南有关的一切纹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身体是肮脏的,可当与顾知南有关的一切纹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腐烂的肉在一点一滴的被挖走。

须臾,唐禺抬了抬眸,将图纸递给男人,低声说道,“辛苦五叔。”

男人摆摆手,笑道,“还是叫我唐廷希吧,脱离唐家太久了,你突然这么叫我,我还有些不适应。”

说罢,唐廷希挪步走向一旁的纹身机,有条不紊的开始调整设备。

唐禺脱下外套,解开身前的扣子,轻车熟路的躺在了唐廷希身侧的床上。

唐廷希带好一次性手套,拿起纹身机,落笔,在没有任何打稿的情况下,直接在唐禺的左侧肋骨上勾线。

房内一时间变得极为安静,只有刺青机工作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须臾,唐廷希轻声说道,“你找到了你的女孩,是吗?”

唐禺眸光微敛,半晌,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