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凝怔了怔,便收敛起浑身的刺,耷下毛茸茸的耳尖,再说不出一句怪怨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宴清霜的怀抱永远能让她安心,在这温暖里停留片刻,紧绷的心弦倏然便松弛了。
她当然知晓宴清霜的心意,也明了他对她的所有未曾言说的保护和怜惜,但这并不等同于她能够坦然接受他所选择的路。
更何况,宴清霜关于未来的一切安排,皆与她所愿相违,她却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去阻止这场近乎玉石俱焚的复仇。
雪初凝从前曾对哭哭啼啼的女子嗤之以鼻。
哭有什么用呢?挽回不了要离开的人,也无法解决任何麻烦。
可自从于浮萍镇与宴清霜再次相见,她却仿佛也变成了这样的女子。
就比如现下这般,情绪翻江倒海,偏要挤出眼眶,好似欲将这三年来所受的委屈倾数宣泄。任凭那人百般安抚,也止不住,停不下。
她初时只是默默流泪,到了后来,压抑的低泣便在一瞬间爆发。
她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伸手搂紧了宴清霜的脖子,埋首在他肩头,任凭泪水在他衣上晕开痕迹。
宴清霜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浅眸里仍是化不开的寒冰,内里盛着的悲伤却愈加浓重。
雪初凝的哭声许久才渐渐停歇,她止住抽噎,未曾松开环在他颈间的手。
“你不该来找我。”她垂下眼睫,通红的眸中依旧黯淡,“如若狾毒得解,你终究还是会离开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