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顾繁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度过的,只记得有人揽着自己,用温暖的掌心一遍遍轻抚过她微颤的脊背。
迷迷糊糊间,她又梦到了父亲,十年以来的第一回,父亲终于在梦境中转过了身,对着她露出慈爱的笑容。
她流着泪向簇拥着父亲的那片星光跑去,想要拥抱他。可父亲却只对她挥了挥手,告诉她要起风了,快些离开——
可当梦惊醒,沙漠的空气还是一片沉寂,没有一丝风。
找到陨星的两人丢掉了探测器与备用电源,轻装出发,寻找出路。
他们走得并不快,路从白也从不去参照沙山或是日月的位置,避免被误导,只是凭着方向感往此前沙暴袭来的方向前进。
那是唯一与风能沾上边儿的线索了。
第五日过后,两人背包里的补给开始见底,缺水、暴晒与昼夜的巨大温差都在挑战着顾繁星身体的极限,她的精神已经远不如刚刚进入“捺洛迦”时那样振作。
路从白总是牵着她走在面前,刻意缩小自己的步伐间距,在沙上踩出一个个的脚印,只为让她在沿着走时能少费些气力。
他们还能走出去吗?还能等到风吗?顾繁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当放弃的念头蹿进脑海,她只要望着路从白笔直的背影,就又有了咬牙坚持的力量。
可大自然的力量有时并不会仅止于令人敬畏,它也会试图主宰人的命运。
哪怕人的意志并不愿就此屈服,躯体却终究会有倒下的一刻。
顾繁星在第七天的黄昏倒下了,沙山边那角杏色的斜阳很美,她半闭着眼,靠在路从白的怀里,没有力气走路,也没有力气说话,路从白便就也只这么静静守着她,感受着她浅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