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的目光落在木板床上,目光顺着男人的脸颊往下,从头看到脚。
无论见多少次,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喟叹,男人身材顷长,眉眼浅淡,眼脸下恰到好处的生出一颗泪痣,配着他高挺的鼻子和弧度优美薄唇,即便多日来几乎未沾米粒,脸颊削受而憔悴,整张脸却仍旧带着一种娟秀的精致。
这是一个长得比女人还秀气的年轻郎君。
唯一不足的是他身上仅仅穿着白色的亵衣。
亵衣上虽然沾染了稻草和灰尘,衣裳布料却奢华得与这窄小落魄的房屋格格不入。
九娘开了窗,习惯性走到床边打探男人的鼻息,又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
她神色郁郁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抖开怀中的衣裳,将男人从床上扶起。
几月前捡到男人时,她便知道这是一个与宋小郎君一样的贵族小郎君。
那时她有打听过,上京城街巷茶肆并没有传出哪家贵族郎君失踪的消息。
她以为这个男人是京外来人。
那时她一边想卖了男人的衣裳配饰去换银子,又担心男人佩饰上有特殊标记而不敢卖,一边又觉得虽然她没钱也不愿借钱给男人治病,但既然自己捡到了他,多多少少还是关照他一下,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几种思绪反反复复,她一边等人醒,一边等人死,却依旧日日照顾着男人的身体,可是男人多日来虽然偶有蹙眉,就是不见醒也不见死,磋磨得几乎快要让她失去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