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婵看了他一眼,手指轻叩在桌案上。
“你不必如此紧张。”她轻声说道, “叔父早已卸任节使之职,纵然你直接面刺我,违的也不是军法,更无人会打你军杖。”
陆卿婵站起身,缓步绕过长桌。
她居高临下地望向跪在地上的副官,轻声说道:“毕竟我与你讲的并非军务,而是家务。”
裙摆摇曳,洁白如雪。
却由衷地带着森然冷意,就像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那副官战战兢兢,抬手擦去额前的冷汗,仍是颤声说道:“您说得是,可是私以为、私以为即便是家务,没有凭依,也不太妥当……”
她没有应他,也没有令他起身,只是静默地立着。
冷凝的死寂如有实形,化作倾倒般的重压袭来。
那副官暗里叫苦,可偏生没有人为他言语一二,他也只得这样跪着。
忽而,陆卿婵轻声说道:“先前便说过,我说话不须凭证。”
“不过你觉得我没有凭证?”她慢声说道,“那凭这个够不够?”
陆卿婵微微俯身,一枚玉佩从衣襟中露出,落在她的掌心里。
她抿唇一笑,将手指摊开。
游鱼状的玉佩做工精致,材质却很寻常。
只有熟知玉石的老匠人才知道,这种玉最是珍贵,唯有被久握后方才会显露出璀璨的真面目,百年来都没有几样制品现世。
但在座的诸位副官却都是识得的。
此刻他们的神情都震惊到了极点,几乎是有些惊骇。
这可是琅琊柳氏的传家信物!等同于族长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