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稚气有礼的小郎君。
那个在方才冷静地下了射杀命令的小郎君。
或许,她更应该唤他为嘉宁郡主的。
陆卿婵迟钝地想起,晋王的独女,那位捧在心尖尖上的小郡主,今年刚好也是七八岁的年纪。
她走的时候,嘉宁郡主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姑娘,她都没想到嘉宁郡主现今都长得这般大了。
她抚着胸前的游鱼玉佩,静默地垂下了眸子。
事情发生得虽然突然,但柳氏的消息敏锐,晋阳书院又是晋王与柳宁合办。
事发没多久,柳宁便遣人立刻将陆卿婵接了回来。
他有些歉然地说道:“今日的事实在抱歉,阿婵。”
陆卿婵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要跟她说抱歉?
但她还是柔声应道:“我真的没什么事,叔父。”
柳宁凝眸看向博古架上的兰花,缓声说道:“你没事是最好的,可让你受惊,本就是叔父照看不周。”
兰花的香气丝丝缕缕,陆卿婵想起从前卢氏也总是说这样的话语。
她的心神微动,轻声说道:“事情如此突然,即便叔父神机妙算,也算不出的呀。”
陆卿婵的脸颊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似乎的确没将方才的事当回事。
但她的指尖却始终轻点在胸前的玉佩上。
一下,两下,三下。
陆卿婵虽然不说,可近旁的人还是能看出来,她的心是乱的。
柳宁缓声说道:“卿婵,这几日能不能先在府里休歇一段?”
他话里的意思隐晦,但眼里的狠意却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