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婵睡了两刻钟的功夫, 便又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她这幅睡眼惺忪的模样,很像是小姑娘。
柳乂将盛满药汁的瓷碗端给她, 轻声说道:“要现在喝吗?”
“嗯。”陆卿婵点点头,接过瓷碗后,一仰头便将苦涩的药汁全都饮了下去。
她的唇瓣嫣红,泛着水光。
柳乂指尖微动,将一颗蜜饯送到她的口中。
陆卿婵刚刚睡醒,懵然地启唇,咽下那颗蜜饯。
“从前你总是不肯服药。”柳乂低声说道,“总要配上蜜饯糖浆,才肯勉强地喝上几汤匙药汁。”
她垂下眸子,轻声说道:“人总是要长大的。”
柳乂顿了一顿,神色微变。
“你之前还总嫌我娇气、聒噪呢?”陆卿婵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拥着锦被,又将头埋进了被中。
如果她是带着脾气说这话,倒还好。
偏生陆卿婵的语调平静,似是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平铺直叙。
多年前射出的箭,开始回旋,然而柳乂最先生出的情绪却是歉然,过往的许多年他都没有好好地待陆卿婵。
她说的不错,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站在神坛之上,俯视着她。
柳乂从来没有真正走到过陆卿婵的心里,也没有真的好好地疼宠过她。
比起兄长,他更多的像是一个长辈,总是在要求她,迫使她朝着自己喜爱的方向生长。
陆卿婵性子好,方才没有生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