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康帝带着众人离开,时玖慢慢踱至帷帐外,隔着薄幕朦胧看向床上那道身影,迟迟未有动作。
“想看就进去看,你何时也会这般优柔了?”
时玖抬手触上帘帐,指尖摩挲间又犹豫地后撤蜷缩。
“裴舒,我见过太多生死之景。跃马营五百多个兄弟,都是我亲手敛得尸骨。”
时玖垂首立于帘帐前,瘦削挺直的身影,单薄孤独。
“痛苦,悔恨,难受一样的情绪,我今天又感受到了。”
布着细碎伤口的手揪住帘帐慢慢收紧,本已凝血结痂的伤口重新崩裂,再次透出内里猩红的血肉,然而手的主人对此却是浑然不觉。
“但是,今日我格外害怕,以致最后我都是心神俱乱,除了他,什么都思不进去。”时玖颤着肩膀带着浓重鼻音低笑道,“就连刚才你说医好他只有我竟然起了求神求佛的念头。你知道的,我从不信这些。”
“裴舒,先前你说喜欢一个人,分别时会不断思念。”时玖抬头看向帐内人的模糊身影,定了良久才继续道,“那要是喜欢一个人,天人两隔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裴舒沉声没有说话,时玖低着头自顾自回答道:“那将不会再生起这种,分别后令人回忆时既开心又难过的矛盾思念感,也不会再泛起那种酸涩麻痒,不时断续的闹心情绪。”
“裴舒,我不是好像喜欢他,而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