荌莨见柴绍左右为难,开慰道:“要是不便,就不见了,你们同秦王出生入死,我身为王妃,不能在咫尺之距给予力量,只能遥居王府表达敬重和谢意,回去后,我当拨出一部分薪俸犒赏诸位亲眷,为令嗣谋职,免其入仕之忧。”
“谢王妃厚爱……”柴绍怕言多必失,只好将剩下的话作罢,礼毕,从库房退了出去。
荌莨在库房里待了半柱香的时间,直到门外响起缠斗声,有人被摁倒在墙边,脑壳撞得咣咣作响,刀剑凌乱地砍剁着,荌莨颤巍巍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听见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混乱,时而有几句女子的争辩,声音刚柔并济,清脆旷远,许久前,荌莨在训鹰坊听过一模一样的。
难道是阿姩?
荌莨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如此多的将士汇聚在这里,若是讨论公事,应早下论断,可偏偏僵持到现在,甚至拳脚相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荌莨的手,下意识游到后腰,那里有一把龙雀刀。
这把刀,是淮王在她结婚当日送她的贺礼,刀面上镂刻着漂亮的鸟兽花纹,婚后,她极少有机会出京,深居王府的日子,她整天被丫鬟奶妈环绕,侍卫内侍更是寸步不离,她已然忘却了什么是危机,李芫麾与她截然相反,他时时刻刻都暴露在危机之中。
一个安逸麻木,一个殚精竭虑。
曾经,她也想像阿姩一样,在李芫麾遇到危险时,与之并肩作战、同甘共苦,但自从得知李芫麾有意处决阿姩,她才幡然醒悟,李芫麾对阿姩的感情,就像上峰对待下属,比起友情更疏远,比起爱情更冷酷。
不知何时起,她对阿姩的那份羡慕消失了,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怜悯和悲哀,在这样的世道下,阿姩偏偏要像一个男人那样去争权夺利、策马疆场,到头来,换得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