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缃缃有些诧异,“你远走高飞,只是为了看一眼异乡的鹰?”
“不弄清楚各地鹰隼的习性,如何培养出适应檩朝的鹰群呢?日后遇到敌方的猎鹰,又如何一招致胜呢?”
樊缃缃忍不住笑道:“你真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特别的一个,可以把志向当饭吃,好像不需要任何感情似的。”
“我需要。”阿姩突然认真起来,“这次,我想有个人陪我一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上薛夷。”
薛夷现在的处境也不妙,被关进刑部,每日经受严刑,樊缃缃怕阿姩伤心,就没再提及,她将阿姩带回军中,为其准备了一套丧服,因李猫妻亡,阿姩入府时,要穿一身合适的素衣。樊缃缃又派一路轻骑送其回宫,三日后,阿姩在兴宁坊的一座将军府中,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李猫。
府邸内外均用素绢裹饰,客人们络绎不绝,提着各式的鲜花肉蔬,专程从各地赶来吊唁,其中不乏有商贾权贵急着嫁女的,隔着堂屋,闻着庙里的香火,刚哭悼完,就上赶着给李猫说媒。
阿姩远远观望,见众人团簇的李猫与往日大不相同,他头戴素冠,身着白衣,腰佩绖带,脚穿粗履,两鬓生出银丝,与其年轻的相貌格格不入,他直直地伸出胳膊,与一个个身宽体胖的贵客搭肩握手,他与生人寒暄,看似热络,实则并不走心,因为他习惯性地眯眼笑,阿姩知道,他若眯眼笑,一定是假笑,只有开口大笑,露出前排的牙齿时,才是真笑。
阿姩看了一会儿,见李猫仍在忙碌,就先去庙里上了几柱香,她跪在草甸上哭了半个时辰,身旁还有其他亲眷,同样泣不成声,之前服侍过若留的侍女,直接哭晕了过去。
若留的尸体并不在灵柩里,因为是鸩杀,死后又被抛尸,府卫跑遍山野,寻到后,只剩一堆不完整的骨殖。
阿姩停在灵座前,盯着画像上那张熟悉的脸,魂帛垂下来,半掩其面,铭旌书“李夫人若留 之柩”。
“阿欢……”阿姩悄声唤着,“你过奈何桥了吗?下辈子,不要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