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中囤积的粮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村民们就开始吃饿殍,阿姩赶过去时,见毗沙门正坐在拒马旁啃石饼。所谓的石饼,就是将泥土放进瓮里,用水淘洗,等砂石沉下去,取出浮在上层的泥浆,再把糠麸裹在里面,烤成饼来吃。
“毗沙门!”阿姩从拒马的缝隙伸出手,看着毗沙门身后饥肠辘辘的百姓,各个如行尸走肉,飘荡在这片惨绝人寰的鬼蜮。
毗沙门嘴唇干裂,破皮处渗出血珠,饼渣黏在血里,像爬了无数只细小的红蚁。
“黑……”阿姩叫第二声时,见毗沙门身后走来一个黑脸村民,村民的脸黑得像块炭,甚至比炭还黑。
阿姩揉了揉眼睛,猛然发现黑脸村民有几分眼熟。
对方脸上唯一白的地方,可能就是眼睛了,但正是那双深邃的眼睛,让阿姩联想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还有饼不?”村民问了一句,将目光落在阿姩身上,嘴角隐着微笑。
阿姩“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很快用嚎啕的哭声掩饰过去。
李芫麾,居然是他!
李芫麾的声音,阿姩再熟悉不过,只要他一开口,阿姩瞬间就能认出来,那句极具反差感的“还有饼不”,让她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又哭又笑。
“阿姩,你怎么了?”毗沙门着实被阿姩的反应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