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阿姩用团扇遮脸,先回房中静候,毗沙门兴致颇高,与宴席上的兄弟们抱在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毗沙门踉踉跄跄地向房中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急不可耐地褪去婚服,摘去冕帽。
“娘子——”毗沙门擦着下巴上的酒渍,推门而入,见阿姩身穿绯色广袖长裙,外披绿色帔帛,一双玉足乖巧地垂在地面,云头履上点缀着金色的槐花纹。
“娘子!”毗沙门体型壮硕,扑过去,一把推开挡在阿姩面前的团扇,登时看傻了眼。
□□抹面,朱砂涂唇,樱桃嘴角点着两颗小巧的面靥,眼边画着半月形的斜红,两道上扬的蛾眉细长而弯曲,衬得新娘子娇俏明艳,发髻如天鹅颈盘固在头上,其中插满了金制的花簪步摇。
阿姩勉强勾起嘴角,露出略带嫌弃的微笑,嘴唇蠕动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逼自己喊出那句:“相公。”
毗沙门咽了口唾沫,像被人点了穴位,一动不动地盯着阿姩,盯得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自环洲一别后,他再未见过阿姩这般窈窕动人,有如天仙下凡,美得不可方物。
毗沙门嗅着从阿姩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丝丝缕缕魅惑迷人,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阿姩诱人的脸庞,正要亲上去,突然两眼一闭,整副身子瘫软在地。
阿姩当即捂住口鼻,掀开窗户,确认屋外没有其余闲杂人等,才将胳膊撑在窗框上,纵身一跃,翻出去,伏低身子,将窗户嵌死。
她从之前毒害她的侍女那里学了一手,在屋内各处散匿了几枚闷香,剂量虽大,但对于体格健硕又惯于习武的毗沙门来说,最多只能发挥三个时辰的作用。
阿姩沿着墙壁滑下去,蹲在草里,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忽而有种落寞感,她小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如嫁一个风流倜傥的才子,或嫁一位力拔山兮的武士,结婚当日门庭若市,轿夫抬着新娘子,笑逐颜开,车前的乐手吹着喜气洋洋的婚乐,小孩子拿着炮竹在屋外嬉戏,大人们带着祝福上门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