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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花钗细软在地上碰撞出丁零当啷的响声,老板娘披头散发地站在几人中间,大家相继停下手上的动作,缄默着。

老板娘的妆容全花了,两只眼睛周围没了脂粉,变得黑黢黢的,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带你们去宅子里喝茶,大家消消气。”老板娘咧嘴笑着,转身的一瞬,潸然泪下。

几人帮老板娘捡起地上的饰品,静静跟在其后,从侧门进去,穿过一道长廊,进了正房,围坐在一张圆桌上。

阿姩帮大家泡了蒙顶茶,又温了壶酒,摆上小食,等老板娘从厢房出来,才发现她手里拿着那副水墨画。

“这是我已故的女儿。”老板娘徐徐展开画卷。

大家投去目光,见画上的女子身着舞衣,丹唇微启。

“我年轻时是个花娘,因长期服食各种药物,不易有孕,所以,我三十五岁时才生下她,我用尽毕生心血,让她成为了一名能在圣上面前献舞的宫伎,可惜……”

老板娘盯着画上的人,试图平复心情。

“可惜胆子太小,明知《十部乐》只能在皇帝面前表演,太常卿却将它编排在秦王的生辰宴上,她作为领舞,竟不敢吱声……”

阿姩心头一颤,原以为李芫麾是因为日理万机才不办生辰宴,现在才知道背后有这层缘故。

“后来,她就充了军妓,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听说是随军路上中暑了,人没了,被草席子一裹,随手埋在马路边……”老板娘掩面而泣,“我的丫头,从小古灵精怪,是我害了她,不许她说话,也不准她辩驳,总是压抑她的性子,导致她……”

阿姩忆起往事,依稀记得随军路上有个特别文静的女孩,身体纤弱,皮肤白皙,太阳一晒,脸上就会过敏,可她从来不说,经常走着走着就晕倒了,最后一次晕倒,是在洼地里,被大马拖行数十步,直到再也没了呼吸。

老媪听得动情,拿出丝绢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