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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姩和几个士兵结伴走着,半个时辰后天边启辰,一道日光从云层中刺出尖角,映红了数百里的行军队伍。

抓鸟的那个士兵一直在悄悄观察阿姩的神色,破晓时,他见阿姩的脸上浮起柔和的笑意,侧过脸问:“你喜欢日出啊?”

阿姩回过神,一歪脑袋,见士兵的脸离自己只有三寸的距离,她的笑意转瞬即逝,蹙眉道:“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士兵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很快与阿姩拉开了一段距离,等嘴巴跟上脑子的时候,他才壮着胆子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离你这么近?我既不是坏人又不是色鬼,我又不会吃了你!”

士兵说着,往阿姩身边靠近了几步,“我都帮你救完那三位了,你就不能教教我,你是怎么训鹦的吗?”

阿姩往外挪了几步,再次与士兵拉开距离,“你一个打仗的,学训鹦做什么?”

士兵又往阿姩身边贴近了几步,继续道:“你可能不信,我姨母住在永乐坊,她本是个卖鸡蛋的,后来却改行做了斗鸡的生意,在院子里圈了几个小围场,每租出去一只鸡获利五十文,比卖鸡蛋赚钱多了,听说租客都是些达官显赫,常伪装成平民的模样去坊里斗鸡,赌注也大得吓人,有按千文结算的,也有按金银财宝抵押的,我也想回头开个什么铺子,等这场仗打完,我就回去当个生意人,最起码还能养家糊口。”

阿姩不屑道:“胸无大志!为民乐,为国安,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阿姩这句话引自屈原的《九歌》,是指战士的身体虽死但精神永存,就算化为魂魄也是鬼中的英雄豪杰。

抓鸟的士兵没读过几本书,自然不知《九歌》,但他知道家里有年事已高的爹娘需要照管,每逢战事,家里的庄家就变成了无人耕种的荒田,一场战役打下来,短则数十天,长则半年,除了供宿以外不发一毫一厘,征召一次穷一年,他不知折冲府的那些都尉和曹参军们是不是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