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姩咳嗽了几声,见屋里打鼾的人依旧无动于衷,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酒味儿。
在她记忆里,李芫麾的酒量可是千杯不醉,曾经在草原上喝倒了一大片酒鬼,就连酒量最好的邬鄯也甘拜下风,当时两人还打赌,谁喝倒了就赤身游北海,结果邬鄯不情愿地脱去上衣,在初冬的海水里冻得哇哇大哭。
既然不是李芫麾,那这位打鼾的人会是谁呢?
阿姩关上门,静静地坐下,把怀里不安分的家伙挪到桌子上,点了三下它的屁股。
鹦鹉左右晃着脖子,高声叫道:“着火啦!着火啦!屁股烧得开花啦!开花啦!”
床上那人渐渐不打鼾了,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睡眼,这一眼可把他吓得不轻,“噌”的一下跳起来,扶住头上的官冕,惊恐的问端坐在房间中央的女子:“你……你谁啊?”
此刻,阿姩身后的门“吱扭”一声开了半扇,她回头看时,见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王李芫麾。
李芫麾憔悴了不少,表情很生硬,眉间多了几分阴郁,眼里布满微红的血丝。
阿姩错愕地站起来,她仿佛又看见了前朝倾乱时,在战火中踽踽独行的那个少年,萧瑟的北风吹开他落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双黯然神伤的眼睛。
李芫麾披着厚厚的深色貂裘,嘴唇殷白干涸,站在门口,就像画上的墨竹,他沙哑着嗓音:“多谢刘大人今日做客府邸,方才你醉酒了,我不便叫你,现在已备好骏马,刘大人想走便走,若不走,也可留宿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