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衣物依旧整洁,但整个人却瘦削许多。
“元大人,可走快些。”
领头的那人说起话来仿若别人捏了嗓子,尖声尖气中不乏刻薄。这句“元大人”也是唤得不情不愿的。落水之人通常得不到浮木,但会拥有别人投下的石子。
元蘅即便戴着枷,背脊也依旧挺直。
这条宫道她走过无数回,今日也没有任何不同。
沿途她与裴江知打了个照面,她驻足行礼:“中堂大人。”
兴许是因着两年前元蘅曾为他女儿保全了名节之事,裴江知待她也比过往好上许多。同朝为官难免有交集,裴江知对褚清连这个唯一的徒弟也多了几分敬重。
瞧着她即便落魄也不失礼节的样子,他心中悲叹一声,朝她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身后跟随的锦衣卫见着裴江知,识趣地往后退数步,给两人留下说话的余地。
“本以为要亲眼见你登阁,谁知你步了你师父的后尘。”
裴江知此言深晦,不少难言的秘辛尽在此中了。当年的褚清连何尝不是将自身仕途视若无物,结果在致仕后也未逃得那一难,被人迫害。
元蘅因肩上的枷而拱手不易,只得站在原地,半笑不笑:“若是与师父志向相合,倒不枉费下官苦思平乐集了。”
宫道上甚是安静,只听裴江知轻缓一笑:“去罢,莫让陛下久等。”
皇帝并未等。
元蘅在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