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纵意闻言,仔细地打量下首的贼人。他身上穿了一身还算干净的冬服,手和脚都戴着镣铐锁链,脑袋上也罩着黑布。他衣袍上还不断滴落血珠,却如同身处自家一般自然地拜见张纵意。

“你怎会知我是新任都司?”

“都司大人名册看的不仔细,罪臣是宣仁十九年刚刚从禁军出员,在长京外郊逢县任县丞。”

“那你放着好好的县丞不做,为何要偷潜入皇宫,又密入叶娘娘寝宫中作何?”

夏铭挺直脊背,双手朝天抱拳将铁链抖响,随后义正言辞地说:“罪臣乃是为了安国的千秋万世!”

“住口!”上首坐着的苏云琼忽然一拍惊堂木,“是不是你毒害当朝贵妃?还说自己为了安国的千秋万世?若是我安国需要你这种不忠不孝的臣子,哪还有千秋万世!”

“罪臣还疑惑为何都司大人坐右首,那么想必堂上尊者,必是皇室中人了。”夏铭朝上首深深一拜,“既如此,罪臣可将方才胡大人不敢记录之言再说一遍了。”

“罪臣宣仁五年入禁卫司,初入时便逢孝章皇后薨,陛下初立皇长子云泰为凉王,一年后才封皇次子云齐为雍王。宣仁十九年,罪臣出宫任逢县县丞,听闻凉王叛乱,陛下大怒,加之西北局势动荡,大战一触即发。罪臣以为,若使国家安定,非陛下立国本不可!”

“罪臣原先在禁军当值时早已经将皇宫地图背的滚瓜烂熟,便舍金银贿赂了相熟的太监,每日的申时让我替他当值,趁给叶妃煎熬补药时将毒药撒入。当叶妃身亡时,陛下自觉亏欠,便会立雍王殿下为太子,稳定朝野。”

夏铭说完,堂中静的可怕。三个人都震惊于这人“大义凛然”的话语,一时间没人再问话。

张纵意惊愕片刻,心里又逐渐明朗起来,她盯了夏铭一阵子,冷笑一声:“夏铭!叶娘娘的病乃是各种补药互相作用导致,并无你说的毒药。你一个小小的县丞,怎会懂的药材诸多性效?再者,从太监那里搜出来的金银成色和数量,断不像你一个县丞能拿出手的。还有,我并不信你自己能打通宫内宫外这许多关窍,夏铭,说!你背后到底还有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