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盈稳重,见了刚打完仗满身血污的士兵丝毫不惧怕,只问张纵意在哪儿。伍庆伸手指过去,一旁的士兵急忙闪开路。但见几人抬着一扇门板,张纵意趴在门板上微阖着眼,右手耷拉下来,上面使一根染血的布条紧紧绑着拖地的昆吾刀。

“哥,你可不能睡啊!公主殿下答应救你了!”伍庆跟几名士兵慢慢将张纵意从板上搀扶起。张纵意闻言,费力撑开一点眼皮,她看见了苏云琼一张一合的嘴。

继而眼前场景光影变换,她脑袋晕晕乎乎的,在模糊的光线中她看见了一处处现代建筑。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张纵意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砂锅米线馆外面的小方桌上。

夏夜天凉,大家伙都从店里边搬出来桌椅板凳,坐在大街上吃饭。买完菜的妇女领着小孩费力地从桌凳人群中穿过。小孩指向馆门口亮黄光的小灯泡,边走边惊奇地瞪大眼睛。在灯泡黄光下,吊起一团飞舞的蚊虫。

她穿着短袖短裤,屁股底下是刷了绿漆的三条腿铁皮圆凳,凹凸不平还扎了一堆眼的铁皮凳面坐的她难受极了。但她不敢动,小腿晃动两下就能蹭上褪漆凳腿的铁锈。

她老爹坐在她正对面,点了两瓶冰镇啤酒。启开啤酒盖扔在桌上,是两个印红字的中奖瓶盖,一个瓶盖能换五毛钱。

“给你拿着,一会儿换块雪糕吃。”老张朝她笑。

张纵意毫不客气地抓走瓶盖揣到兜里,拿来两个玻璃杯,就要给自己倒一杯酒。

“去,你个小孩儿喝啥酒。”老张一把抢过啤酒,劈头盖脸地骂她,“别找事哈,你妈要是不加班,我能带你出来吃饭?吃完赶紧给我回家写作业去,听见没有。”

“老爹,我今年二十四了,大学早就毕业了,我写个屁的作业。”

“一会儿你可自己走着回家啊,我上南边修手机去。今天我这手机从兜里掉出来,叫电三轮车给轧了。”

老张没理她的话,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放在桌上。

“叫车轧了还修啥,你再买一个不就……卧槽,咋是诺基亚啊?这都多少年前的手机了。”

她老爹咕咚喝了一大口啤酒,冲她抱怨:“上班的时候没睡醒,过马路听见咯噔一下,我还寻思啥玩意儿响,一摸兜里空了,吓的我赶忙找手机。操,我手机叫三轮车给我轧了!看我干啥,你快吃,吃完回家写作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