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盈姑娘,照顾好你家殿下吧。”她提起无鞘的昆吾刀站起身,“百姓已经都去往城郊张家坟了,如若城破,殿下也可先去那里避一避。”

张纵意端起桌上的酒碗抬高,冲苏云琼致意,随后她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纵意!”苏云琼见她转身就走,下意识地喊出来她的名字,双手攥紧衣袍,“你……你多小心。”

“好,托殿下的福,若我能活着回来,定跟殿下把酒言欢!”

张纵意没有回头,一把砸了空酒碗。她踏出门去,已是星夜。

她不是纯粹拼血勇的人,即使她的计划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她依旧对纳阳门每一处的兵力都作了布置。

她随后骑马去西城门前巡视,只跟士兵重复说着一句话:

“我们死了,百姓就能活。”

张纵意策马至骑兵的正前方,冲着不远处的铁勒骑兵挥手打招呼。

无人回应。

对面是超过七千人的铁勒骑兵,清一色的牛皮硬甲,挎刀背弓。这几个方阵的骑兵很好的掩藏住了他们进攻前的情绪,只在黑夜中默默地待在城外,像群等待捕猎的狼,屏气凝神只为了等待时机更好地亮出利爪。

西昌城的骑兵以同样的姿态面对着这群狼,张纵意骑马在阵前游荡,她闭上眼睛,感觉城外的风都被阻挡住了。

她睁开眼,狼群鬼火般飘忽的目光在她对面闪烁。

双方的火堆在黑夜中噼里啪啦地燃烧。张纵意握紧刀,打了个哈欠调头回阵中。

双方都在等,都在等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铁勒的箭是跟着阳光一起来到的,击碎了她之前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