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庆咧开大嘴冲她一笑,露出来一口白牙。

张纵意活动了几下酸胀发麻的身体,有些生疏地从伍庆手里接过刀,双手执刀笨拙地倒提着。却不想下一秒,鲜活的记忆如同朝树顶快速攀附的蚂蚁群一般,从她手上这把握着还温热的刀上疯狂挤入她的脑袋。

无数信息在她脑中炸开。

这身体的原主本叫张意,今年十七岁,安国雍州边陲西昌城人,铁匠之女。在她十五岁那年,整个西昌城遭到北胡人的劫掠,她父母为了保护她不会被北胡人发现,将她藏进了一处埋刀的小暗格中。

而张意的父母则被肆意劫掠的北胡人杀死。

为爹娘报仇这个念头,自此便深深刻在了她的心里。

第二天她遇见了一队西路军的骑兵,领头的是营官伍庄,是张意父亲的结拜兄弟。

伍庄接到了西昌城破的军令,他被要求带一队轻骑去查验情况,在已经成为废墟的西昌城中,他见到了站在路边抱着一把无鞘长刀茫然无措的张意。

“庄叔,求您!求您让我军营!”

可她是女子,女子如何能进得了军营?她求伍庄帮自己改了身份,开春便加入了凉州飞虎军,成了一名最普通的步卒。

“意哥,意哥。”伍庆看着眼神迷离的张纵意,伸手朝她眼前晃晃,后者还是没动静。

意哥不会被刚才要杀她那场景给吓傻了吧。

听说西昌城那个整天窝在城门口讨饭的老瘸子就是很早之前被北胡人的弯刀给吓破了胆,从那以后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伍庆拧了一下张纵意的小臂,张纵意哎呦一声,从回忆中抽出思绪。

“集合了,意哥,我们走!”伍庆扯着张纵意的胳膊朝点将台下步兵的队列跑去,伍庆所属的一伍本就在末尾。很快,二人跟剩下的骑兵被安排在伍庆所在的那一伍的队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