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带着全家回来了。”她一边摆上祭品一边说着,“您的曾孙媳妇抱着孩子不大方便,我让她留在咱家了。”
她朝身后招招手,“都来磕头!”
过了一会儿,她跪在地上不时往火盆里添着纸钱,口中说道:“如今我已是襄朝的异姓王,官拜一品大将军,您得特别开心吧?小时候答应您的事,现在已经全都做到了。”
“不过我想辞官,可皇上不准。便只能在外多拖些时日,也不知还能拖多久。”
赵清颜取来水囊,走近蹲下道:“喝些水吧。”
她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袖口擦擦嘴边,对夫人说:“你带他们下山先回去,我想在这独自待会儿。”
“山里野兽多,你要小心。”
“嗯。”
赵清颜站起身体转向封策,后者微微点头。
待众人离开,封策向后退去,站在了距黎遥君大约五丈的位置。
黎遥君静静看着墓碑上黎阔的名字,手中又添了一叠纸钱,“您说,若当初没有做那个决定,我现今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也许早就死在三十五年了罢。”
“戎马半生,其中苦楚,又能向谁人说。”
纷乱的回忆冲击而来,她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幕幕飞速掠过。
睫毛缓缓湿润,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将从军以后三十多年来所受的惊忧和委屈向爷爷尽数倾诉。
此刻的黎遥君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自己仍是绕在黎阔膝侧的小小孩童。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双眼,目光透过泪水仰望着几近遮盖了天空的葱茏林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