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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

他单手撑着床边,手臂摇晃不止,刚坐起来一些便跌躺回去,胸口起伏急促,喘着气道:“扶朕起来。更衣。”

殿中弥漫着中药混合檀香的味道,闻起来令人不适。段寻跪在地上想着,决定看来没有做错,圣上果然如传言所说,缠绵病榻时日无多了。废掉太子,信王就能得继皇位。

听见脚步声,他将身体伏得更低了些,开口道:“微臣有罪!请圣上宽宥!”

“何出此言?”皇帝每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呼吸不畅,安行见状连忙奉上清茶。

“太子殿下密谋起兵,已于近几年内秘密打造兵器甲胄五千。三个多月前,他命微臣前往将甲胄运送至甘州,一到武洛所有车辆便被扣下,微臣惊惧不已,悬崖勒马尚且来得及,便赶回来向圣上负荆请罪!”

安行于一旁低首静立,神色如常。

皇帝停下喝茶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杯中漂浮的青绿叶片。

宁宣已经监国,登基指日可待,不必多此一举;黎遥君手握虎符,宁宣若要起兵定会先通知她,何须再运送甲胄;段寻是他帐中谋士,用这等身份之人未免太过明显。此事来得蹊跷,漏洞百出。

“叫夏逢来拿人。告诉刑部和大理寺,先押去天牢。”

安行躬身,“是。”而后走到段寻面前,道:“圣上还要批折子,你到外边候着吧。”

段寻内心此刻是真的惊惧了,他料想到会被押入天牢,但有信王作保尚没那么担忧,反倒是皇帝的态度令他害怕,皇子造反,皇帝竟无动于衷。

将军府的前厅里,黎遥君手执甘州急报,面色凝重。这封急报她反复看了几日,心里越看越是不安。

能往甘州运送甲胄的,目标大约在自己与太子之间。若是前者倒简单了,圣上定不会相信,可若是后者,帝王天生的疑心,以及圣上现今的身子状况,情势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