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瞧瞧,“噢,当年羌戎人砍的。”
金绍咂舌,“是羌戎被灭的那回留下的?”
“不是,我刚入伍那年。”
金绍盘起腿,“爷,您给我讲讲呗。”
看他这期待劲儿,黎遥君也来了兴致,便说道:“那年我刚入伍几个月,冬夜里才换值回了营帐,手都没等暖热乎,就听见把总在帐外喊我们出城。”
她擦干脚,也盘腿坐在床上,“当时我们二十来个人,对面才六个。有的胡人从马背摔落,硬是不要命地冲进来砍我们的马腹和马腿,打完之后,我们这边死伤过半,你想想,胡人得有多彪悍。”
“那他们呢?死了几个?”
黎遥君说:“就一个,我杀的。”
金绍竖起拇指:“牛!”
黎遥君摇摇头,叹道:“有几个跟我是同年入的伍,那次过后就没了。”
她摸了摸放在床边的马刀,说:“都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
金绍也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这天下才能真正太平呢。”
“会有的,但愿咱们能赶上。”
两人沉默了一阵,黎遥君忽然问起:“你娶妻了没有?”
“没呢,家贫,娶了也养不起家。”
“你不是有手艺么?”
“爷说笑了,小的这算哪门子手艺,要放在大的地方没准儿还有用,圬城这偏远之地,商号镖局,人家也不缺赶车的,也就是命好,遇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