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颜屏息,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我和爷爷没见过几次,但我记得平场是个海边的小县,我小时候爷爷会带着我去捉小螃蟹,天边的海浪卷起来好高好高,浪花像白云一样。”

“我记得有人在我爷爷面前说我父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会让云家绝了后,爷爷立马把我的耳朵捂上了让我别听,但是他和那个人吵架的时候声音好大,都顺着他的手灌进了我耳朵里。”

眼泪越过鼻梁缓缓落到纪知颜腿上,纪知颜没伸手帮她擦掉,只松松地抱着她安静地听着。

“你肯定从来没在元宵节和别的娘子斗过灯笼,也肯定没在河边放过花灯为旁人祈过福。”

“有。”

纪知颜轻轻地插了句嘴,她也是有为别人祈过福的,只不过最后都事与愿违。

杉晓瑟像是没听到她近乎于是空气的反驳,还是在平静地叙述。

“我以前要祈福的人可多了,多到那张纸写不下,河边卖花灯的店家都认得我了,说我用掉她大半笔墨。”

“我要写上很久,我把每个人的名字都一笔一划地写,因为我怕神仙认不出来。”

“说实话我总是更爱母亲,我永远把母亲的名字放在我祈福的第一位。我记得你吃过我母亲做的桂花糕,我觉得比御厨做的都要好吃。”

“母亲她甚至能纵容我一辈子不嫁,她都不想给我议亲,我知道她怕我过得不好,怕我吃一点苦,怕我被人欺负。我是她的女儿,她爱我。”

“但是、但是母亲她最后病逝,父亲自缢,我这个做女儿的竟然都是从史书上知晓的,竟然……是从史书上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