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颜她,过得不好。

眼下显眼的青黑,愈发苍白的皮肤,眼球里满布的红血丝,都像是利刃一样捅进了杉晓瑟的胸膛,一下一下挑断她的血管,一遍一遍剐蹭她的心房。

又像是在她已经血肉模糊的心里淋浇着烈酒,在浓重的血气里掺了想要醉得不省人事以此来逃离的酒气。

她不敢问纪知颜为什么过得不好,她怕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只要纪知颜说一句想她,她五个月来勉力建起的城墙就会轰然倒塌,她会穿过心里所有痛楚与疮痍去到她身边,抛弃本就坚持得摇摇欲坠的怨恨回到她身边。

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她不敢说一句话,只能视线像被人追逐般不断飘忽。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是想要纪知颜说想她还是不想。

但是纪知颜只是站在她面前,像以前每一次她坐在桌后画画,端水给她微微弯腰的时候一样看着她。

甚至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杉晓瑟预想过无数次的两人重逢时那股痛彻心扉的目光。

直到沉溺在一片深棕色里的两分钟结束,她耳边没有听到一句话时,她好像才又能呼吸。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活过来了,还是又死了。

她只能颤抖着把签着“云晓”的明信片递给她,眼泪却无法控制地滑落。

她对纪知颜说“你瘦了”,因为她也只能说这个了。

身旁的工作人员出声请纪知颜离开,杉晓瑟看见她伸了手但是在空中顿住后又收了回去。

纪知颜还是没说话,只沉默着拿了明信片转身离开,在她转身后,她回了头,视线落到杉晓瑟下巴上挂着的晶莹的泪珠上,皱了眉。

纪知颜想给她擦眼泪,杉晓瑟用近乎凝滞的思绪捕捉到这件事。

所以纪知颜是不是还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