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茫茫地,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小孩子,躺在皇宫高墙后面的青青草地上的情景。
“在想什么?”男人温柔地问,撩起一绺头发,吻在他的脖子上。
火热的呼吸,带着生命力,随着肌肤的接触,炙烤着他。
“风筝……”
“……”
“在天上的风筝。”
在高高的天上,随着带着蔷薇花香的春风飞舞的风筝,越过了高耸的朱红宫墙,把阴森的重重宫殿抛在下面,好像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他躺在索雷的怀里,看着墨绿色的帐顶,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在那天,他许下了一个心愿。他要离开那个人吃人的地方,去一个有着澄清如镜的湖水和绿意盎然的森林的地方,自由自在地呼吸。
讽刺的是,他现在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帐外的丹蒙大军,驻扎的所在地不就是这么山清水秀吗……
帐外传来岗哨交接的快速步伐声和低语,枪戟清脆的撞击声在暗沉的夜中,清清楚楚传进来。
他微微一笑,模模糊糊的想:终究到了这般地步,他易远流不屑皇位,不欲王权,只想在这边疆保家卫国,笑傲沙场,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像今天一样无计可施,无法可想,死死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索雷暗暗心惊,他不喜欢易远流此刻脸上的这种笑容,太淡定,太恍然,好像是抛下一切似的,他更喜欢前些日子易远流傲然倔强的眼神,拼尽一切,冷冷一笑,萧杀中是熊熊的斗志。
他喜欢那个有活力的易远流,而现在的易远流无疑让他心惊。
“为什么突然想起风筝来?”他柔声问,看着易远流恍惚的表情。
他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大夫说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有过去,伤得这么重,现在的难关只是开始而已——只要一不小心,随时都可能命丧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