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做得更显眼,这?个家庭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个孩子, 因此她也只能面?上?做出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样子, 和多年盼望一朝得男的期许。

李壮母子看她的样子,再见她这?么多年安分老?实,终于能放松些警惕, 不再整日整日用绳子拴着她了。

这?几年里?, 她即便在?下地的时候,身上?也被牢牢绑着, 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李壮身上?。她不是没想?过逃跑,可那绳子极短, 她必须和李壮并排工作?,也就时刻都在?他眼皮底下。倘若那股牵引的力量没有了,李壮肯定一瞬间就能发现?。

她也从来没有被分配到过能割断绳子的农具。每次等到需要收割的时候,她则一直被关在?家里?,不许出去?。

村里?的女人很?多都是这?样的,没人能逃避劳作?。即便是要一边带孩子,下地也不能有一点含糊。就比方说,蒋欣芮曾经很?多次见过宋甫昕,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她带的孩子从一个变成两个,直到现?在?又变成了四个。

宋甫昕依旧是那副不太机灵的样子,甚至相比于刚被卖来这?里?的时候,人显得更傻了,从笨拙变成了愚钝。

也许是因为无?休止地生孩子,或许是因为她即便很?听话,也受了许多折磨和虐待。

蒋欣芮甚至觉得,宋甫昕现?在?看上?去?的样子,和她被带走时,自己母亲的样子差不多——可她们?却相差了二十几岁。

“宋甫昕,你好吗?”

蒋欣芮是慢慢才适应连名带姓地称呼别人的。她开始叫她甫昕,但是她没什么反应。直到蒋欣芮着急了,把她的全名脱口?而出,她才像从某种符咒中解除了禁止一样清醒过来,憨憨地朝蒋欣芮点点头。

后来蒋欣芮就记得,要称呼她的全名,否则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