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不知从陆衡身上哪个部位涌出来,将上身的衬衫大片洇染,甚至在女神一向整洁精致的纯白长裙上抹出大块殷红湿润的痕迹。
他好像丧失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不知道自己仿佛要耗尽所有心血精气似的,拼命地催动对除自身外只能发挥一半效用的“治愈”之权能,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越来越惨白无力,乃至急剧发抖到轻微痉挛的地步。
奇妙的治愈之力缓缓修复着断裂的胳膊,慢慢缝补着破损的内脏,暖意自尼禄手心贴着的胸口处往外一圈圈扩散,在体内泛起微热的涟漪。不一会儿陆衡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眼睛半睁不睁,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
尼禄眼眶发红但神情冷静,用力把陆衡上半身挪到自己怀里牢牢抱紧,带着洁白光芒的掌心依旧抚着胸间:“别说话……没有主人的命令,守护骑士是不能擅自开口的……”
“你在说什么……”陆衡喃喃道,“保护你……别哭。”
“……是我的错,”尼禄低声说,“我什么都没想清楚,就把你带回来这里……”
这怎么会不是他的错?他分明错得那么离谱。
作为守护人族万年的女神,他必须是独立且坚强,不能依赖任何存在,也不可以有丝毫松懈的时候,否则他一定会向贪图享受的安乐深渊堕落。更何况陆衡也是人族,是他必须要保护的子民,而不是随时牺牲自己保护他的骑士。
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也明白我该早点离开你,但就是怎样都不能干脆利落地做到。
——因为我总是会不自觉地把所有的期待都给你。
每一次对我的追寻里,你都在为我建立起足够的希望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