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红瞳的青年已经没有任何情绪表露,但唇边残存的那丝淡笑令他的表情相当怪异且邪恶,就像是一个外形被固定的玩具,只是靠着作为动力的发条才能继续活动。

我说!我说!安吉丽娜夫人哀嚎。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是从一个商人那里把你买来的,他没有告诉我你来自哪里——

我只是想让我的埃德蒙回来啊——他才五岁,还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因为从树上摔下来就死了,这个世界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要知道他拥有着弹钢琴的天赋,连老爷都夸的天赋啊!我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我在这个家继续留下去的希望啊——!!!

哦,是这样啊,爱德华很平静。

安吉丽娜夫人还在继续。我只是花了钱把你买来,然后请认识的人找来一个会用死灵魔法的魔法师,把埃德蒙的灵魂放进你的身体里——

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靠着我才能长到这么大,还享受了那么久只属于埃德蒙的上等生活——你应该感谢我!

爱德华已经不再听她逐步扭曲的咆哮,不是厌恶和烦躁,只是在刚才那一个瞬间,他好像隐约想起来了一个破碎的画面,但仔细一想却什么都没有看清,只有被涂满全身的鲜血纹路,直直贯穿心脏的纯银匕首,在眼前不停交错。

原来那时候我就被她杀了啊,爱德华一边思索,一边彻底拧碎了安吉丽娜夫人的头骨。女性的骨架哗然倒地。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很开心,这样就很好。

“我果然很笨。”熟悉的声音在爱德华耳边响起,令他不自觉地顿住。那是过高就有些像男高音,过低就有些像女低音的声音,那些许黏糊软糯的鼻音就像是被插入小提琴伴奏的钢琴曲,虽然不如原来的曲子和谐,但意外的好听。“你都已经摆在我的眼前了,我居然没有发现你!”

尼禄持着银白色的长弓,弓身环绕星辉,明亮却不耀眼。他身上的女仆裙破破烂烂,露出原本被藏在下面光滑白皙的皮肤;发带在刚才的打斗中不知道断掉到哪去了,留下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衬着线条优美的耳边直滑到线条利索的肩膀,锁骨深凹出苍冷的深青色阴影,骨骼在透明皮肤下的每一寸转动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