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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两人启程离开东部地区时,一只腿上绑着纸张的黑色大鸟落在了码头纸上。它的羽毛凌乱,神情疲倦——是的,鸟儿当然也可以有疲倦的神情。它偷喝了口一位水手水壶里的水,又从酒馆后门偷到了一小条腥臭的腊肉,闭着眼睛吞了下去,因为糟糕的味道忍不住抖了抖羽毛。
自从在沙漠里接到那位猎人公会会长的任务,一路向东北方向追着那位收件人,渡鸦只感受到无尽的后悔。那位收件人和她的同伴行踪诡秘,刚出现在一个地方又迅速消失,有一段时间,渡鸦甚至无法凭借它的方向感之察觉到两人到底身在何处。
它毕竟不是人类,除了接受过训练的南方猎人,普通人根本无法与它交流,它也做不到问路这般复杂的事情——东部城镇里,鸟儿的数量真是少得可怜,渡鸦又是只外乡鸟,全然不知道该怎样和本地鸟打交道,只能一个人慢慢摸路,累死累活追着收件人。
今天它终于发现消失多日的收件人出现在了它的眼前,然而还没等它来得及与对方碰个面,收件人就和她的同伴乘船北上了。
渡鸦立在岸边,难得地陷入了沉思——它真的还要追上去吗?
那偏僻的北地对渡鸦而言全然陌生,它也从未在祖辈的嘴里听说过那片土地的任何形容。
它可以选择跟上那艘船,那么等待它的是未知的危险。
它也可以选择在这里放弃,返回告诉那位猎人公会的大人物它跟丢了目标,继续在沙漠里过它的安逸生活。
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渡鸦知道它必须马上做出抉择。
它突然想起了那位和它讲述过北地虫子之美味的渡鸦,那得意的口气它至今还记得,渡鸦虽然并未相信那位吹嘘者说的是真话……但万一,在海对面那块未知的土地上,真的有那种肥美的虫子呢?